第2章

的，还是你说的？"
"都一样嘛，大过年的……"
"不一样。"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你自己的想法呢？"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等了他十秒钟。
他说："要不你打个视频，跟**见一面？"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寒。
打个视频。
我爸躺在医院里，胃出血，我弟一个人在那边忙前忙后，
我打个视频，隔着屏幕说一句"爸你保重"，
然后挂了电话回厨房给婆家炖鸡。
"志远，你听我说一遍，我只说一遍。"
他站在那儿不动。
"我嫁过来八年，没回过一次娘家。
**生病我端屎端尿，**腰不好我每天热敷**。
你姐回来住，一天三顿饭我做。我没说过一个不字。"
"我知道，你辛苦了……"
"我没说完。"
他闭嘴了。
"现在我爸住院了，我弟结婚了，
我回去几天，你告诉我，什么叫不行？"
他低着头不看我。
这个男人，结婚八年，我没见他在**面前硬气过一回。
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别跟我妈吵""你让一让""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
这四个字能堵住所有的委屈。
"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带朵朵走。"
"你别冲动……"
"我冲动了吗？我在跟你商量。"
他又开始搓手。
门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念念，你是不是跟志远闹了？"
"妈，没闹，我在跟他说回娘家的事。"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打一百块钱过去就行了，
你人回去干嘛？路费就得好几百，来回折腾，
朵朵还小，冻着怎么办？"
她说的每一个理由都很"合理"。
路费贵，孩子小，天冷。
但她从来不提我爸住院这件事。
"妈，我爸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了。"
"你弟弟不是在嘛，男孩子照顾老人方便。"
"我弟月底还要结婚。"
"那更不用你回去了，他结婚自己操办就行了，
你回去还得随礼，又是一笔开销。"
我看着她。
她的每句话都在往钱上引。
好像我回娘家，就是在花王家的钱。
"妈，我回去的路费，我自己出。
随礼的钱，也是我自己存的。不花家里一分。"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也不行，你走了这个家谁管？
你公公的药每天得按时吃，
你姐明天回来吃饭，后天还有……"
"姐明天回来？"
"对啊，你姐说带你外甥回来住几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过年，大姑姐回来住了整整十二天。
她回来之前，婆婆给她打了三千块钱，让她买点东西带回来。
三千。
我看见过转账记录，在婆婆手机上。
那天婆婆让我帮她查话费，我打开手机看到的。
三千块给女儿买年货，一百块打发儿媳妇的娘家。
我没吭声。
不是咽下去了，是记住了。
"妈，我回娘家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话不管用了？"
"不是不管用，是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
她把围裙一扯，扔在桌上："王志远！你媳妇你管不管？"
王志远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
我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终于说了一句：
"老婆，我姐说得对，大过年的你不在，村里人会笑话我们的。"
我姐说得对。
不是我妈说得对，是我姐说得对。
大姑姐还没到呢，她的话就已经在这个家里生效了。
我站起来，拿了外套穿上。
"你干嘛去？"婆婆问。
"出去透透气。"
"饭还没做呢！"
我没回头。
推开院门的时候，隔壁老周家的媳妇正好在门口扫地。
她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我走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
我不抽烟。
买烟是因为小卖部的周姨人好，我想找个人说说话。
"念念，又跟婆婆吵了？"
"没吵。"
"你脸色不对。"
"周姨，你说一个人嫁出去八年，一次没回过娘家，正常吗？"
周姨手里的抹布停了。
"不正常。"
"我也觉得不正常。"
"**还好吗？我听说住院了。"
消息在村里传得快。
"胃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