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晶灯，佣人，水果盘。
我在小说里见过无数次。
下一步，佣人会故意给我拿错拖鞋。
或者假少爷会轻飘飘一句：
“哥哥应该不习惯这些吧。”
我刚换鞋。
谢星野已经蹲在鞋柜前翻了起来。
“哥，你穿多大码？”
我说：“四十三。”
“太好了！”
他拎出一双新拖鞋。
“我四十二半，咱俩差不多。”
“我昨天买了五双，你先挑。”
我看着那五双拖鞋。
黑的，灰的，蓝的，甚至还有一双印着小狗头。
我沉默了。
这又是什么套路？
用幼稚拖鞋羞辱我？
我选了最普通的黑色。
谢星野看起来有点遗憾。
“哥，你不喜欢小狗吗？”
我说：“还行。”
他眼睛又亮了。
“那你喜欢大鹅吗？”
“我听说村里都有鹅。”
“鹅是不是很凶？”
我换鞋的动作停住。
我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
谢星野立刻举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问，鹅真的会追人吗？”
我说：“会。”
他倒吸一口气。
“那也太酷了。”
我更确定了。
这个假少爷，不按常理出牌。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晚饭时，我坐在餐桌一侧。
我爸坐主位。
我妈一直给我夹菜。
她夹一次，就小心看我一次。
我能看出她愧疚。
但小说告诉我。
愧疚没用。
等假少爷哭一次，她就会心软。
果然。
谢星野放下筷子了。
他看向我妈。
“妈。”
我手指一顿。
来了。
饭桌发难。
他要说自己没有胃口。
要说我回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多余。
要逼父母表态。
我已经准备好看戏。
谢星野很认真地说：
“哥能不能坐我旁边？”
我妈愣住。
我也愣住。
谢星野继续说：
“我想听哥讲拖拉机。”
“还有鹅。”
我夹着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人到底有没有豪门假少爷的职业素养？
我爸低声说：“星野，先吃饭。”
谢星野立刻闭嘴。
然后偷偷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椅子腿擦过地面。
声音很明显。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却装作无事发生。
我冷眼看着。
好。
装傻充愣。
降低我的戒心。
我不会上当。
吃到一半，佣人端上汤。
谢星野忽然站起来。
“我来。”
他接过碗，先给我盛了一碗。
“哥，你喝。”
我盯着汤。
小说第一百零三本里，假少爷在汤里放过花生粉，害真少爷过敏。
我不知道自己过不过敏。
但我不喝陌生人盛的汤。
我淡淡说：“不用。”
谢星野手一顿。
空气安静下来。
我妈小声说：“知衡？”
我知道，他们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但我必须立规矩。
我抬眼看着谢星野。
“我自己来。”
谢星野眨了眨眼。
然后把汤放下。
“哦。”
他坐回去。
我以为他会红眼圈。
没有。
他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我心里一紧。
开始了。
他要在家族群卖惨。
我借着喝水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
他正在搜索。
“第一次见亲哥怎么显得不烦人。”
下一条搜索建议。
“亲哥不喝我盛的汤是不是讨厌我。”
我差点被水呛住。
这是什么新型心理战？
饭后，我被带到二楼房间。
房间很大。
衣柜里挂满新衣服。
床头放着新手机，新电脑，还有一张***。
我妈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
我说：“不用。”
她眼圈又红了。
“知衡，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这句话很熟。
小说里每个豪门父母都会说。
但说完之后，该偏心还是偏心。
我没接。
我只是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我妈没再逼我。
她走后，我关上门。
刚坐下，门被敲响。
三下。
很规矩。
我打开门。
谢星野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零食，充电器，游戏手柄，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哥。”
“我能进来吗？”
我看着他。
“有事？”
他把东西往上托了托。
“我给你做了本家里生存指南。”
“怕你不熟。”
我心里一凛。
终于来了。
豪门规矩羞辱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