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水冲了把脸，侧脸那道伤口已经贴上创可贴，是我药箱里的**猫图案。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早。溏心蛋，你最爱的那种。”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这三个月空白从未存在过。
可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隔着失踪，猜忌，背叛的聊天记录，还有无数次无人接听的忙音。
我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昨晚说你是从未来回来的，记得吗？”
他把蛋盛进盘子，又冲了两杯速溶咖啡，其中一杯推给我。
“记得。2029年。”他抿了一口，被烫得皱了下眉，这个反应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那你解释解释，这三个月你到底去哪了。”
他放下杯子，垂眼看着台面上的面包屑。
“时间跳跃有副作用。我被卡在两个节点之间的夹缝里，用了三个月才锚定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你来说是三个月，对我来说是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
“以主观体感时间计算。”他抬起手臂，把袖子撸上去，“你看这个。”
他小臂内侧有一串发光的数字，像用极细的LED直接刻进皮肤里。
168:00:00。
数字正一秒一秒跳动，像定时**的倒计时。
我伸手碰了碰，指尖穿透了光，什么都没摸到，却感到一阵微弱而尖锐的刺痛，像静电。
“这是什么？”
“时间锚点的倒计时。非本时间维度的物体或生命体，被时间纠正机制强制排斥。我能在这个时空滞留的极限是168个小时，刚好七天。七天之后，如果我不返回时间流，就会被物理湮灭，连一粒灰都不剩。”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解释某个App的会员倒计时。
可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只剩七天。
“那你回来做什么？就为了告诉我别去奶茶店？”我的声音有点抖。
他抬起眼看我，瞳孔深处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重和悲伤。
“我来救你。”
“什么意思？”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你死于七天后的晚上九点。死在自己家浴室，心源性猝死，法医给出的结论是过度劳累加遗传性心功能脆弱。但我一直不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你在死前三天，跟我提了分手。我们大吵一架，我摔门走了，再也没回头。再接到消息，就是**妈打来的电话，让我去认尸。”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怕震碎什么。
“我在你死后的三年里，花光所有积蓄，找到一个地下时间实验室。他们可以送我回来，代价是我的主观生命值充能，且锚点只有七天。我回来，就是要搞清楚你到底怎么死的，然后带你活过那个晚上九点。”
窗外的晨光终于照进客厅，打在他一半脸上，一半还留在阴影里。
我忽然注意到，他说“认尸”的时候，眼神黯了一下。
那种黯淡不是演出来的。
是长久浸泡在痛苦里的某种肌肉记忆。
“那我们为什么会分手？”我问。
“因为我又骗了你。”他苦笑，“你发现了一个让你无法原谅的谎言。”
“什么谎言？”
他没答。
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像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时空褶皱。
“先活下来。活下来我再告诉你一切，我保证。”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我还是去上班了。
不是因为心大，是因为我需要验证。
如果江屿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七分会准时下雨，我办公桌上的那盆桃蛋多肉会死。
我到公司的时候，唐棠已经坐在我工位旁边嗦粉，看见我就挤眉弄眼。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熬夜追剧？还是——有男人？”
我把包甩在桌上：“追剧。”
她不信：“少来，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没心思跟她贫，眼睛一直瞟着窗外。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居然真的对那个疯子的鬼话半信半疑。
上午的工作我一个字都做不进去，Excel表格被我填错了好几个单元格。
十一点半，同事小赵探头过来：“念念姐，中午吃啥，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我摇头：“没胃口。”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