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间的失态，缓缓下移，落在她怀里那叠厚厚的文件夹上。他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那双薄唇开启，吐出的声音透过微凉的空气传来，清晰，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方案部就这水平？”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沈知夏所有的心理防线。
不是询问。是定论。是带着审视和不满的评价。
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她是谁——至少，在他此刻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抱着文件、挡在电梯门口、可能耽误他行程的“方案部员工”。
沈知夏猛地回过神。
所有的震惊、难堪、愤怒、屈辱，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职业本能和……被轻视的怒火压了下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扯动嘴角，挤出了一个大概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将那叠被她捏得边角有些变形的文件夹，以一种近乎“拍”的力度，轻轻放在电梯门边的置物台上。动作干脆，甚至带了点破罐破摔的力道。
“顾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您点的‘方案部水平’，在这里。滨河生态新城项目初案，请您……趁热，审阅。”
她特意咬重了“趁热”两个字。
说完，她甚至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尖朝着那叠文件夹。眼神平静地回视着他，尽管藏在西装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电梯里，顾言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那深黑的瞳仁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他没再看她，迈步走出电梯。
经过她身边时，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沈知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擦过她的鼻尖，熟悉得让她心口某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停在那叠文件前，修长的手指伸过去，却没有立刻拿起，只是用食指指节，在封面上“滨河生态新城”几个加粗黑体字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沉闷的叩击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同事们早已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这里，惊疑不定地在沈知夏和顾言深之间逡巡。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紧绷。
敲击声停止。
顾言深终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沈知夏脸上，这一次，那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掺杂进一点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探究。
“九点整，项目预审会，二号会议室。”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方案部，全员参加。”
“带上这个。”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叠文件夹，“我要听详细汇报。主讲人，就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步朝总裁专用电梯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缝隙后。
直到那深灰色的身影彻底不见，大堂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总监这……”
“新董事长好严厉，开场就这么针对方案部？”
“何止针对，刚才那气氛，我差点以为要打起来……”
“沈总监和顾总……是不是以前认识啊？我看刚才顾总看她的眼神……”
窃窃私语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充满探究。
沈知夏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低头，看着置物台上那叠被顾言深的手指“临幸”过的文件夹，封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节的温度。
认识？
岂止是认识。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还在细微颤抖的指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顾言深，四年不见，你玩空降，玩到我头上来了。
很好。
她重新抱起文件夹，这一次，手指稳得出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甚至比平时更清晰、更坚定。
她转身，朝着电梯厅走去。
九点的项目预审会是吗？
那就来吧。
看看四年后的你，到底有多少斤两。也让你看看，这四年，沈知夏是怎么活下来的。
电梯门再次打开。
她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金属墙壁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