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衍儿跟她也就是逢场作戏，等合约到了就换人。婉，你放心。"
林婉当时坐在陆母身边，端着茶杯，笑容温婉，一个字都没反驳。
而陆衍呢？
他那天坐在客厅另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全程没开口。
没否认。
没维护。
一个字都没有。
苏念把那一瞬的心软压回去，压得死的。
"陆衍，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早餐袋，退后一步，"谢谢，早餐我收了，协议你签完寄过来就行。"
门在他面前合上。
门锁"咔哒"一声。
陆衍站在走廊里，手还保持着提袋子的姿势。
十秒。
二十秒。
他缓缓攥拳，指节发白。
兜里手机震动。秘书的来电。
他接起来。
"陆总，锦鲤资本那边拒绝了我们的续约申请，对方说——"
"什么？"
"对方说……苏念女士已经不是陆家人了。之前的条款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给，现在……"
陆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陆总？"
"锦鲤资本……和苏念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翻文件的声音响了一阵。
"陆总，锦鲤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信息一直是保密的，但根据我们法务今早调出的工商登记……唯一自然人股东就是——苏念。"
陆衍握着手机的手停在耳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住户家电视机的声音。
苏念。
锦鲤资本。
那个掌控着陆氏三成上游供应链、去年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华东金融圈的资本巨鳄——
是苏念。
是他合约结婚两年、以为是小城市普通姑娘、连买杯奶茶都犹豫半天的——
苏念。
"……继续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她名下所有的产业，所有的身份，一个不漏。"
"是。"
挂断电话。
陆衍转身看向那扇关着的门。
门板上贴着一个**猫咪的门贴，歪斜斜的，是那种便利店里三块钱一张的廉价货。
他忽然想起来——
去年冬天，苏念窝在陆家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锦鲤资本年度报告：净利润突破80亿」。
他路过时瞥了一眼，随口说了句："这种资本大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苏念当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了弯，说：
"是吗？那挺厉害的。"
然后她锁了屏幕，慢吞吞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她在笑什么？
她在笑他吗？
陆衍额角的血管跳了一下。
他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
苏念关上门后，靠着门板站了会儿。
他今天的样子不太对。
眼底的血丝、没刮的胡茬、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这些东西不属于她认识的那个陆衍。
她认识的陆衍永远西装笔挺、冷淡自持，说话从不超过必要的字数。
反正，已经结束了。
她拎着早餐袋走进厨房，打开——
豆浆是温的。
油条用锡纸包着，外层还裹了一层保温袋。
这个时间能买到热豆浆的早餐铺只有老城区那家陈记，从那边开车到这里，至少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至少五点就出了门。
苏念捏着那杯温豆浆，指尖感受着纸杯传来的热度。
她站了几秒，然后把豆浆放进微波炉。
转身去洗漱。
不要想了。
两年的冷淡不是一顿早餐能兑回来的。
——
上午十点。
苏念换了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锦鲤资本***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翻着**分部发来的财报。
助理敲门进来。
"念姐，陆氏那边打了八个电话过来求续约。"
苏念没抬头："怎么回的？"
"按您之前的吩咐，说需要重新评估合作条件。"
"嗯，继续晾着。"
助理点头，走到门口又顿住："对了念姐，那个……陆衍陆总的秘书也打了电话，问能不能约您今天下午见一面。"
苏念翻财报的手停了。
"什么理由？"
"说是……商务洽谈。"
苏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商务洽谈？"
她把财报合上，靠向椅背。
"告诉他，我今天行程满了。明天也满。后天也满。让他约我的时间——排队。"
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