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配置参数，写在我脑子里。
比如三个大客户那边的接口对接人，只存在我手机通讯录里。
比如财务系统里那个隐藏了两年的定时任务，每月28号自动跑一次对账，从没出过错。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个任务的触发条件和代码位置。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拎着纸箱走向电梯。
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妹叫住我："姜瑜姐，方总说让你把门禁卡也交一下。"
我把卡递过去。
"姜瑜姐，你去哪家啊？"小妹压低声音问。
"换个地方试。"
"哦。"她接过卡，犹豫了一下，"姜瑜姐，你人真好，我们都挺舍不得你的。"
我笑了一下："谢谢。"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层楼。
周敏正站在方总办公室门口，笑着跟方总说什么。方总靠在门框上，姿态很放松。
门合上了。
再见。
周一。
新公司在城西，离我家近，走路十五分钟。
办公环境比原来好太多。独立工位，双屏显示器，人体工学椅。入职当天HR就把五险一金和补充医疗全部办齐了。
新领导姓陈，四十岁出头，技术出身，说话简洁。
"姜瑜，你这周先熟悉项目，有问题随时找我。不用加班，我们不提倡无效加班。"
我点头。
一整天都很安静。没有人让我做PPT，没有人把不属于我的活儿甩过来，没有人在茶水间阴阳怪气。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
是小李。
"姜瑜姐，你走了？今天才知道你真走了。"
"嗯，上周五最后一天。"
"周敏今天来了，坐你原来的工位。她在翻你电脑。"
"翻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李沉默了几秒："她好像在找什么文档。问了好几个人，问你有没有留什么资料。"
"没留。"
"那。那些系统的东西。"
"公司没要求我做交接文档。方总没问，周敏没问，HR也没问。"
小李又沉默了。
"姜瑜姐，我觉得要出事。"
"你别操心了，不关你的事。好上班。"
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看着窗外。新公司在十八楼，视野很开阔。
天气不错。
周二。
早上九点，我正在看新项目的架构文档。手机又响了。
还是小李。
"姜瑜姐，出事了。"
他声音有点急，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大概正在到处张望怕被人看见。
"客户管理系统今天早上九点报了个错误，整个客户列表打不开了。周敏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喊了运维的老张来看，老张说他只管服务器，程序的事他不懂。"
"然后呢？"
"然后周敏打电话给外包公司，外包公司说他们只负责前端页面，**逻辑不是他们写的。"
"然后呢？"
"然后她问方总怎么办。方总说让她处理。她处理不了。现在整个部门都在加班，但没人看得懂你写的那些东西。"
我没说话。
"姜瑜姐，博远集团那边下午要用系统录入新订单，如果系统修不好。"
"小李，我现在不是那边的员工了。"
"我知道，我就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嗯，知道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
我继续看文档。
窗外有鸟飞过去。
周二下午。
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博远集团赵经理发的消息："姜瑜，你们公司系统出问题了？我们这边订单录不进去。"
我回："赵经理，我已经离开那家公司了。系统的事您联系他们现在的负责人吧。"
赵经理秒回："什么？你走了？他们怎么没通知我们？你走了谁管这个系统？"
"您联系他们公司前台，会帮您转接的。"
过了五分钟，赵经理又发来一条："姜瑜，我打过去了，转了三个人，没一个说得清楚。这系统今天必须能用，我们有一批单子要录。"
我没有再回。
又过了十分钟，华信科技的李经理也发来消息："姜瑜，你们系统崩了？我这边导出报表全是乱码。"
"李经理，我已经离职了，请联系公司现在的技术负责人。"
"谁？"
"周敏。"
李经理发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说："就那个上次来开会全程没说话，会后问我们能不能加她微信好友的那个？"
我没回。
周二晚上。
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