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君,说好的和离呢? 棠梨月863
"你们将军左肋旧伤崩裂,热毒攻心,张大夫的药压不住。"她声音平静,语速很快,"我要银针、烈酒和净布。现在。"
两个亲卫对视一眼,满脸匪夷所思。这个消瘦苍白、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在说什么?
帐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哼。
沈惊鸿没有再等他们反应,直接掀帘进去。
帐内火盆烧得很旺,热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人。霍不渡仰躺在粗木搭就的行军榻上,甲胄已经卸了一半,露出左肋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发黑,边缘红肿外翻,脓血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往下淌,连下面垫的褥子都湿透了。
他的脸灰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汗珠密密麻麻。呼吸急促而浅,胸口的起伏像快要熄灭的灯火。
张大夫跪在一旁,束手无策。
副将韩冲守在榻边,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沈惊鸿,脸色立刻沉下来。他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她。
"沈家的人?你来做什么!"
沈惊鸿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刀,没有退后,径直走到榻前,蹲下,伸手按住霍不渡的手腕——脉搏狂乱,忽快忽慢,像一匹失控的野马。
她皱了下眉,转头对张大夫说:"脉象洪大而数,重按无力。是热入营血。你之前用的什么药?"
张大夫呆了一呆:"犀角地黄汤加减……"
"地黄可有用深井冷水浸过?"
"……不曾。"
"那便是了。热毒太盛,药力不够。"她打开针包,九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不过,药只是辅。先用针稳住他的气脉。"
韩冲的刀还横在面前:"你一个沈家的女人,凭什么碰将军?!万一——"
"万一我要害他?"沈惊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不像正常人,"韩副将,你有刀。他若死在我针下,你一刀砍了我便是。但你若拦着不让我施针——"
她停了一下。
"他撑不过今夜。"
韩冲的刀停在半空。他看着她沉静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榻上已经开始抽搐的霍不渡,牙关咬得咯咯响。
"……动手。"他收了刀,退后一步,但目光一刻不离她的手。
沈惊鸿不再说话。
她捻起第一枚银针。
指尖捏紧针柄,手腕一转,银**入霍不渡胸前膻中穴,力道精准,深度恰好。霍不渡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像受伤的猛兽。
第二针,天枢。
第三针,合谷。
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发丝贴在脸颊上,手却纹丝不抖。每一针落下都稳健如同打铁,银针在火光中闪了一下便没入皮肉,精准无比。
张大夫在旁边看得嘴巴半张,下巴快掉到地上。那手法——进针的角度、捻转的速度、力道的把控——他行医三十年,只在师父留下的古籍插图里见过类似记载。
"这、这是……九转还阳针?!"他声音颤抖,"你怎么会——"
沈惊鸿没有理他。
第七针落入曲池穴时,霍不渡的身体剧烈弓起,手臂猛然挥出——她来不及躲,被他无意识的一挥打中手腕,针包险些脱手。她咬紧牙关,用膝盖抵住他的小臂,硬生生稳住手,第八针、第九针,一气呵成。
最后一针入体,霍不渡的身子像断了线的弓,轰然落回榻上。
呼吸,缓了。
急促的喘息渐渐拉长、变深,像狂暴的海浪终于退潮。
沈惊鸿收回手,手指因长时间用力而细微地颤抖。她将手缩进袖子里,不让任何人看到,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张大夫开口,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菜单:
"生地黄三两,须深井冷水浸泡两个时辰方可入药。水牛角二钱,代犀角。赤芍一两半,丹皮一两。另加黄连五钱清心火。一日三剂,连服三日。"
她站起来,膝盖一软,扶住了榻边的木架。
韩冲注意到了她的踉跄,但没有出声。
"接下来三日,"沈惊鸿稳住身形,声音不变,"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冰巾敷额。他若说胡话,不必理会。身边须臾不能离人。"
她转身欲走。
一只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不像一个昏迷中濒死之人能使出的力气。
沈惊鸿低头,看到霍不渡的手指死死箍着她的腕骨,指节泛白。
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