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顿了一下，嘴角没绷住翘了翘："德性。"
她拎着一袋水果走进厨房，边洗边说："我妈问你过年回不回去。"
"回。"
"她说让你带两条烟。"
"行。"
"好烟，别买那种二三十的。"
程淮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老周又发消息了。
"程总，年底分红方案出了，您看看。"
一张图片。
程淮瞟了一眼数字——
今年净利润两千四百万。
他作为最大股东，分红占六成。
一千四百四十万。
程淮锁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朝下扣在茶几上。
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老婆，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有排骨，你想吃糖醋的还是红烧的？"
"都行，你决定。"
"那红烧。"
"行，我帮你洗菜。"
曲妙然侧头看他一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淮笑，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他洗菜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短信。
某银行私人理财经理发的："程先生，您尾号307账户余额变动提醒：转入14,400,000.00元。"
震动声混在哗哗水声里。
曲妙然在他旁边切姜，没听见。
程淮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水流冲着排骨，血沫顺着水漫出盆沿，淌进下水道。
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在地铁口卖花生米那天。
那天下雨。
撑着一把折叠伞，纸杯被雨点打湿了边，花生米变潮了。
一杯没卖出去。
他蹲在地铁口，裤腿湿透了，看着来往往打伞的人流。
没一个人看他。
他蹲了两个小时，收摊回家。
曲妙然问他："你怎么裤子湿了？"
他说："路上溅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八百块钱。
他在心里反复算。
进货成本，损耗率，定价策略，日均销量……
他没学过商科。
大学读的机械工程，毕业后在一家汽配厂做质检员，月薪八千。
但他从小就会算账。
这一点是跟**学的。
**程国栋，开了二十年的早餐铺，一碗豆浆一块五，一根油条两块钱。
供他读完大学，还完房贷，攒了三十万给他办婚礼。
然后查出胃癌，半年没了。
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儿子，爸没本事，没给你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