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那一瞬间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他真的不要我了"的那种掏空感。
所以她追了。
什么体面、什么骄傲、什么"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他"——
全是假的。
她在乎。
在乎得要死。
水声停了。
乔时砚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拿毛巾擦着。
看见她缩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样子，脚步轻了。
"去睡吧。"
温知予的眼睛睁了一条缝："嗯……"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晃了一下。
乔时砚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搭在她胳膊上。
她没甩开。
太困了，没力气甩。
乔时砚扶着她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叠得整齐齐，枕头上还放着一个薰衣草香袋。
温知予踢着拖鞋走进去，一头栽倒在床上。
脸埋在枕头里，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她抬起头，头发乱的："我说，牙刷。"
乔时砚去卫生间翻了一支新的牙刷出来，还有一条没拆封的毛巾。
放在床头柜上。
"洗漱用品在卫生间左边柜子里，热水器按一下红色的按钮就行。"
"嗯。"
他转身要走。
"乔时砚。"
他停了。
手搭在门框上，没回头。
"嗯？"
温知予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枕头传出来的。
"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
安静了三秒。
乔时砚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那种话？"
他没转身。
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因为我蠢。"
温知予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轻。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说那种话了？"
乔时砚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了。
温知予没看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有耳朵尖露在外面，红得发烫。
他走回去。
在床边蹲下来。
跟她平视。
她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
四目相对。
乔时砚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油嘴滑舌。
"不说了。"他说，"以后不管怎么吵，那句话不会再出口。"
温知予的眼眶又红了。
她迅速把脸埋回枕头里。
"滚。出去。关门。"
乔时砚站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
"晚安。"他说。
枕头里传来一个含糊的、鼻音很重的声音：
"……晚安。"
门轻轻关上了。
乔时砚站在门外，后脑勺抵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
长吐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跳。
跟擂鼓似的。
他回到小卧，把床上那件T恤和地上的袜子踢开，躺了上去。
天花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夜光星贴纸。
他小时候贴的。
绿幽的光，一闪一闪。
乔时砚盯着那些假星看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温知予今天那些表情。
追他的时候，红着眼的样子。
火车上偷哭的样子。
把手放进他手心里的样子。
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乔时砚，"他低声跟自己说，"你是真的欠揍。"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
温知予：被子好香。**品味不错。
他嘴角弯起来。
乔时砚：像我。
温知予：你能不能换个词？
乔时砚：不能。遗传的。
温知予：晚安。别回了。
乔时砚：晚安。
他还是回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屋子里安静了。
隔着一堵墙，他能听见隔壁很轻很轻的动静。
是她翻身的声音。
床板轻微的吱呀。
然后安静了。
乔时砚闭上眼。
嘴角一直弯着。
这一晚上，两个人各自躺在一堵墙的两边，心跳声几乎同频。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乔时砚是被一阵巨响惊醒的。
"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地上了。
他弹起来，头发炸着，踉跄着冲出小卧室。
主卧门开着。
温知予站在床边，手里举着一个花瓶——是**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陶瓷花瓶。
花瓶完好。
地上碎的是那个装薰衣草香袋的小玻璃碟子。
温知予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翻身把它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