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伸手拎起桌上那碗酸菜鱼汤，整碗泼在了地上。

瓷碗碎了，汤汁溅到我的裤腿上，烫得我往后缩了一步。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犟嘴？"他上前一步，手指戳在我肩膀上，力道大得我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你仔细想想你这些年靠谁养活的？我天天起早贪黑跑车，你一个月到手三千块跟我谈什么底气？"

我背贴着墙，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了。婚前温和、体贴、处处照顾人的那张脸，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

"想好了？关不关？"

我低下头。

"我再想想。"

他收回手指，哼了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走进卧室摔上了门。

我蹲下来捡碎瓷片，手指被碗口的尖刺划了一下，血珠子冒出来。

我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用拖把把地上的汤水擦干净。

然后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把烫红的裤腿和划伤的手指都藏好。

洗完澡出来，赵伟已经睡了。他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我没去翻。

不需要翻了。

我需要的东西，他的车里每天都在帮我记录。

第二天一早，赵伟出了门，说今天有几个预约单要跑。

我等他的车开走了十分钟，才出门去开店。

到了店里，我先把昨天没做完的一组样板指甲摆好，然后坐下来，打开手机。

打开的不是微信，是那个行车记录仪的远程云端存储。

三天前我在他车上加了一个功能：录像同步上传到云端。这样即使他哪天发现了记录仪把卡拔了，我手里也有备份。

昨晚十一点到今早七点，车停在小区地库没有动过。

今早七点二十三分，他启动了车。

我点开七点半的那段录像。

画面里，赵伟一个人在车上打电话，开着免提。

对面是柳燕的声音："宝贝你今天几点来？"

"十点左右吧，先跑两单再说。"

"那你中午过来，我给你带了卤牛肉。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什么事？"

"房子的事啊。你不是说等离了婚要卖房分钱吗？我跟你说你别傻了，卖什么卖。你直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