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六。」
组长在排班表上划了我的名字，递过来签字笔。
我接过来签了。
三个月了。工资4312，促销2400到2640之间浮动，家教640。每月最多攒下不到六百。还贷五千。
日子像是被按了精确的计算器，每一块钱都有去处。
周四晚上做完促销回去的路上，手机弹出消息提醒。
许望更新了朋友圈。
酒吧卡座的照片，桌上四五瓶洋酒，七八个人，灯光暧昧。他坐在正中间，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手腕上多了一块表。配文：兄弟们给面子。
底下妈点了赞。
我关掉屏幕，继续走。
超市的促销服还穿在身上，荧光黄的马甲，后背印着酸奶品牌的logo。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已经十一点。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八点有家教。我定了六点半的闹钟，好赶第一班地铁。
闹钟还没响，**电话先进来了。
六点十五。
「盼盼，**跟你说个事。」
我从床上坐起来，嗓子还是哑的：「什么事。」
「你弟那个项目黄了，投的钱打水漂了。他现在信用卡也逾期了，你能不能先帮他还一下？就一万多。」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六点十五，天还没亮。
「妈，我每月还五千贷款。」
「你那个是分期的嘛，又不急。你弟信用卡逾期了要上征信的，影响他做生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做什么生意？他的项目不是黄了吗？」
「黄了不是还要再找新的？他要是征信花了，以后贷款都批不下来。」
我说：「我没有一万块。」
「你不是每月都有存的吗？攒几个月不就有了？」
「我每月存五百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你那个促销是不是有钱？加上家教什么的，凑一凑。」
「妈，我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熟悉的委屈：「我这辈子容易吗？**那个工资，你弟又碰上这种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逼你，是你弟真的没办法了。他昨晚在家哭了你知道吗？」
许望哭了。
这个信息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两周前他还在朋友圈发酒局照片。
我说：「让他把保时捷退了。」
「那是他做生意的面子，退了他还怎么见客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