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三年，我的猫刨出我当年的骨灰，全家慌了

我的骨灰，不知道被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装进了一个廉价的塑料盒子里，塞进了我家沙发的底座夹层里。
而布丁，一直知道。
宋屿白把那个盒子带回了他在游轮上的主人套房。
他把苏瑶留在了宴会厅，说自己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瑶的脸色很难看，但她没有追上来。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我飘在套房的天花板上，看着宋屿白坐在床边，把那个塑料盒子放在膝盖上。
他盯着盒子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游轮引擎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盒子盖上那片干涸的暗红色。
擦不掉。
那些暗红色已经渗进了塑料的纹路里，和盒子长在了一起。
他又用指甲去抠缝隙里的海沙。
粗糙的沙粒嵌得很深，他抠了半天只抠出来几颗，指甲盖翻了一小块，渗出血珠。
他好像没感觉到疼。
"林听晚。"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听晚。
那是我的名字。
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听他说这三个字，还是一年前，他喝醉了，抱着布丁坐在阳台上，对着海说了一句"林听晚，你到底去哪了"。
第二天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不是你的。"他对着盒子说，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的**没有找到过。这不可能是你的。"
他打开盒子盖。
灰白色的粉末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不多，大概只有小半盒，混着一些粗糙的海沙和几块细碎的、灰白色的硬质颗粒。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些粉末。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他缩回了手，像被烫到了。
然后他把盒子盖上，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他洗了很久。
水开得很大，热水，洗手间里雾气蒸腾。
他反复搓手指，搓手心，搓指甲缝，把那些沾上的灰白色粉末冲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关掉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没有出声。
但我看见他的眼泪掉进了洗手池里，一滴，两滴，砸在白色瓷面上，无声无息。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恐惧。
一种"我知道这是什么但我不敢承认"的恐惧。
他在洗手间里站了整整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他换了一件衬衫，理了理头发，拿起手**了一个电话。
"老周，查一件事。三年前那次答谢派对的游轮，事后做过清洁的是哪家公司。还有，我家客厅那套沙发，是什么时候买的，谁负责送货安装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挂了电话，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盒子，打开衣柜，把它塞进了最里面一层的保险箱里。
然后他走出套房，回到了宴会厅。
苏瑶迎上来，眼圈有点红，但妆补过了，看不太出来。
"没事吧？"她问，声音小心翼翼的。
宋屿白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没事。猫把以前的旧东西刨出来了，我处理掉了。"
"旧东西？"苏瑶的眼神闪了闪。
"嗯，旧东西。"宋屿白没有多解释。
他牵着苏瑶的手走回舞台中央，从伴郎手里重新拿过戒指盒，打开，取出那枚三克拉的钻戒。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他对着台下的宾客笑了笑，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插曲而已。我们继续。"
他拉起苏瑶的左手，把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台下掌声雷动。
苏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飘在水晶灯旁边，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把戒指戴到别人手上，看着他笑，看着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套戒指的时候，手指在抖。
很轻微的抖，台下的人看不出来，苏瑶大概也没注意到。
但我看见了。
因为我离他太近了。
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被灯光一照，亮了一下，又灭了。
订婚派对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好像刚才那个小插曲真的只是一只猫发了疯。
但我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