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混吃等死,满朝文武非说朕是明君
精彩片段
石梁村。
温泉渠绕行八万两。
原定直穿石梁村,需迁走一百三十七户。后来当地县令报水患,改道绕行,工部追加银八万两。
可杜衡远在旁写了一行小字。
石梁村从未有水患,村外桑田归安王府管事名下,绕行可保其田。
安王。
祁允端的亲侄。
我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杜衡远。”
“臣在。”
“你把这折子给朕,是想让朕把你也办了,还是让朕把他们办了?”
杜衡远跪下。
“臣愿领失察之罪。”
“朕问的是你想怎样。”
他抬头,眼底有血丝。
“臣想把欠民夫的工钱发了。”
这回轮到我沉默。
我合上折子。
“孙福,传裴让。再让禁军去行宫工地,不许工部任何人私自出入账房。”
孙福应声出去。
杜衡远的肩膀松了一点。
我看见他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原来不是不怕。
是憋太久了。
三日后,长宁行宫停工的消息传遍京城。
宗室先骂我不孝。
清流再骂我轻慢先帝。
工部前任几位老官连夜称病。
我在御书房里看账册看到眼睛发酸,忍不住问孙福:“朕只是说不去睡觉,怎么就变成查案了?”
孙福把灯芯挑亮。
“陛下,要不歇会儿?”
我刚要点头,外面小太监急匆匆进来。
“陛下,宫门外聚了许多行宫民夫,说是……说是要谢恩。”
我愣住。
“谢什么恩?”
“工钱发下去了。第一批。”
我披上外袍往外走。
孙福连忙拿披风追上来。
宫门不能轻开,我站在城楼后侧的阴影里,隔着高墙往下看。
夜色里,民夫们跪了一片。
有人衣衫破得露出棉絮,有人肩上还缠着旧伤,有个年纪很轻的男子捧着一小包碎银,哭得肩膀直抖。
领头的老汉在雪泥里磕头。
额头碰下去,抬起来,地上留下一点暗红。
我看了片刻。
孙福低声道:“陛下,风大。”
我没动。
老汉的声音传不上来,只能看见他一遍遍把那包银子举过头顶。
那不是很多钱。
也许只够家里买粮、还债、给孩子添件冬衣。
可这点钱被拖在行宫的金梁玉瓦里,拖到有人病死,有人卖田,有人把女儿送去做奴。
我忽然想起早上御膳房送来的桂花糕。
做得太甜,我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孙福。”
“奴才在。”
“明日把长宁行宫剩下的木料石料列一份。”
“陛下要做什么?”
我看着宫门外那片跪伏的人影。
“能卖的卖,能运的运。温泉渠别修了,石料送去修河堤。西苑那边若房架还稳,改成粮仓。”
孙福顿了一下。
“宗室那边怕又要吵。”
我转身往回走。
“让他们吵。”
走出几步,我又停下。
“还有,明日早朝提前半个时辰。”
孙福险些踩住自己的袍角。
“陛下不是最嫌早朝早吗?”
“早吵完早散。”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明日散不了早。
工部这笔账太长。
长到我只想混吃等死,也没法当没看见。
3
南边水患的折子送**时,京城刚下完一场小雨。
户部尚书裴让说话时,鞋底还沾着泥。
“陛下,临江、云泽、平州三地堤坝决口,灾民近二十万。地方急请赈济,户部核算后,需加征一季临时粮税,方能补足赈灾银粮。”
我正把一颗蜜饯从盘子里挑出来。
听见“加征”两个字,手一抖,蜜饯滚到奏折边。
“加谁的?”
裴让低头。
“天下田亩,按旧例摊派。”
殿中有几个清流御史当即附议。
“陛下,灾情如火,刻不容缓。”
“南地百姓流离,若**赈济不力,恐生民变。”
“请陛下以苍生为念。”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忧国忧民的脸,忽然觉得这殿里挺凉快。
“朕若不加呢?”
御史中有人猛地抬头。
“陛下,灾民等不得。”
“没受灾的百姓也等不得。”我把蜜饯捡起来,放回盘子,“春税刚过,秋粮未收,再加一季,谁来交?”
裴让声音很紧。
“若不加征,国库一时难以周转。”
我看向他。
“常平仓呢?”
裴让顿了顿。
“地方上报,去年存粮因霉损折耗,所余不多。”
“霉损多少?”
“临江报三成,云泽报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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