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我来自两千年

**司痕------------------------------------------，沈月是被云姑姑叫醒的。“姑娘，陛下要见你。”，看到云姑姑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和昨晚那套不一样，颜色更深一些，料子也更细。她昨晚穿的那套被云姑姑收走了，连同那件印着柴犬的睡衣——她还没来得及问睡衣去了哪里，云姑姑已经转过身去。“姑娘洗漱**，老奴在外面等。”。，愣了几秒，然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她不太会穿古装，系带子系了好几次才系对，腰带也歪了两回。对着铜镜照了照，铜镜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头发还是乱的。，又觉得没用，干脆放弃了。。，拉开门。，七拐八拐，沈月完全记不住路。走廊两侧时不时有宫女太监经过，看到云姑姑都会微微低头让路，然后偷偷看沈月一眼。，有打量，没有什么恶意，但沈月还是浑身不自在。“陛下为什么要见我”，又觉得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昨晚这位掌事姑姑带她去偏殿时，一路上一句话都没多说。。“姑娘，陛下在里面。”。云姑姑低着头，没有看她的眼睛。
沈月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是偏殿。是一间比她住的那间大得多的房间，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堆着竹简和帛书。案上摊着几份奏折，墨迹未干。窗边的铜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和她刚穿越来时在寝殿里闻到的一样。
司痕坐在案后，正在批奏折。
他换了朝服，玄色的袍子，腰间束着玉带，比昨晚在寝殿里更像一个帝王。沈月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笔在竹简上慢慢写着什么。
沈月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司痕放下笔，抬起头。
“过来。”
沈月走过去，站在案前，离他大概两步远。
司痕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衣裳上，又从衣裳移回脸上。沈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司痕开口，声音不急不慢，“可以说你是什么人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孤的寝殿？还。。”
司痕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他本来想说“奇怪服饰”，但今天她穿的是云姑姑准备的衣裳，挑不出毛病。昨晚那件印着柴犬的短袖，他已经让人收走了。
沈月不知道他咽回去了什么话，只看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沈月张了张嘴。
脑子一片空白。
沈月心里：“我也想知道啊……我睡一觉就来了，你以为我想来吗？”
嘴上：“民女……民女也不知道……”
“不知道？”司痕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沈月点头。
司痕没有再追问。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月的心跳跟着那两下敲击，一下一下地往上提。
“你叫什么名字？”
“沈……沈月。”心里则吐槽道“不是问过了吗？难道皇帝都记性这么差的吗？”
“从哪里来？”
沈月张了张嘴。京城？不行，他一查就知道没有她这个人。南方？不知道南方有哪些地方。边关？她连边关有什么城池都不知道，一说就露馅。
嘴上没说，心里已经开始跑火车了。
“不能说真话，说真话会被当妖怪烧死……还是说边关？边关有哪些地方来着？我记得有个镇西侯的封地在……”
司痕没有催她。他看着她，手指不敲了。
沈月心里：“完了完了完了，编不出来，编不出来，真的编不出来——”
嘴上：“民女……民女是……”
心里：“云姑姑！昨晚那个宫女好像叫云姑姑！”
“云姑姑的远房侄女。”
她说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可能是昨晚带她去偏殿的那个宫女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四十多岁，走路没有声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有人叫过她云姑姑。
心里：“完了，云姑姑是谁啊我乱说的……万一根本没有这个人怎么办……”
司痕看了她一眼，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月没看到。她正在心里骂自己。
司痕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云姑姑。”
沈月心里：“？？？”
门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云姑姑走进来，低着头，在司痕面前停下。
“陛下。”
司痕看了沈月一眼，又看向云姑姑。
“这是你侄女？”
沈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云姑姑抬起头，看了沈月一眼。那一眼很短，沈月来不及读出里面的内容，就听到她说：
“回陛下，是。”
沈月心里：“？？？她说什么？？？‘是’？？？”
云姑姑已经把目光收回去了，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认识我。她昨晚才第一次见我。她为什么要帮我？不对——她不是“帮”，她是在“认”。她在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侄女。
为什么？
司痕点了点头。
“留在紫宸殿。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云姑姑转向沈月，语气和昨晚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姑娘，请跟老奴来。”
沈月脑子里还是乱的，身体已经跟着云姑姑走出去了。
走廊很长，烛火在白天是不点的，只有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姑姑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背影笔直。
沈月盯着她的后脑勺，心里乱成一锅粥。
“她为什么说‘是’？她根本不认识我……是帮我解围？还是她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不对，她要是想拆穿我，直接说不认识就行了，为什么要帮我？难道她看出来我是穿越的？”
心里：“不对不对不对，穿越这种事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心里：“等等，他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不是审犯人的眼神……是在看什么东西？评估？计量？”
心里：“他问我从哪里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他也没追问……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答案？”
心里：“那他为什么要问？”
云姑姑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月立刻闭嘴，嘴上。心里继续：“她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她在数我走了多少步？”
云姑姑把目光收回去，继续走。
沈月跟在她后面，脑子里转着无数个问号，没有一个解得开。
偏殿的门关上。
云姑姑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月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床、桌、椅、屏风、铜镜——还是昨晚睡的那间。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枕头旁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柴犬睡衣，看了几秒。
“云姑姑没把我的衣服扔掉。”她小声说。
她把睡衣放回去，躺下来，盯着头顶的帐幔。
心里：“所以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云姑姑的远房侄女？他信了吗？还是压根就不在乎信不信？”
她翻了个身。
心里：“他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好像不是在看犯人，是在看什么东西……**？藏品？”
她又翻了个身。
心里：“想不通。算了，先活着。活着才能想。”
她闭上眼睛。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在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沈月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点好听。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御书房里，司痕在窗前站了很久。
云姑姑还在。
“陛下，这位姑娘……”云姑姑没有把话说完。
司痕没有回头。
“留在紫宸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姑姑沉默了片刻。
“是。”
她退了出去。
司痕从袖中取出那面铜镜。镜面暗淡，铜锈斑驳。他看了很久。
她的心里话很有意思。“穿越考古后世之人”——这些词，他不懂，但不需要懂。
铜镜带来了她。铜镜不会无缘无故亮。